开云体育在线-大副戈麦斯,抢七夜沉船前的180秒
计时器上,猩红的数字冰冷地跳动着:3分12秒,记分牌上,主队落后7分,这不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,—如果他们的船长,那个本季场均28.3分的超级巨星,没有在第三节捂着膝盖,在死寂中被搀回更衣室的话,联合中心的穹顶之下,两万人的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每一次吐纳都带着铁锈般的恐惧,替补席上,有人垂着头,毛巾蒙住了脸,这不是绝望,这是沉船前,看着龙骨断裂、海水疯狂涌入时,那种万籁俱寂的认命。
安德烈·戈麦斯站上了罚球线。
他是这支星光熠熠之师里最沉默的部件,媒体形容他“可靠”、“扎实”,是“完美的拼图”,换言之,一个值得信赖的副手,却从不是执掌方向盘的那一个,过去六场系列赛,他场均11.4分,命中率四平八稳,做着所有不耀眼却必需的工作:换防、卡位、转移球,聚光灯从未真正为他停留,他的名字总在赛后报道的第三段或第四段被提及。
第一罚,空心入网,喧嚣声稍稍回归,第二罚,再次涮网而过,分差5分,对手发出底线球,他们的核心后卫,本夜已掠下32分的“刺客”,漫不经心地运球过半场,或许已在盘算终场哨响后如何庆祝生涯首次挺进分区决赛,戈麦斯,那个沉默的“拼图”,毫无征兆地启动了,一次教科书般的、近乎粗暴的侧身抢断,皮球被他拍向前场,没有队友跟上,只有他一人,如同孤舟冲向怒海。
他起跳了,在那个空旷的快攻路径上,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稳妥的上篮,但他没有,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球砸进篮筐,整个篮架为之嗡鸣,落地时,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扯着自己胸前的球衣,那声咆哮,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刺破了球馆里凝固的悲怆,分差,3分。
接下来的一百八十秒,成为了戈麦斯一个人的、违背篮球逻辑的独舞。
对手的暂停毫无作用,他们换上最强的外线大闸,像藤蔓一样缠住戈麦斯,戈麦斯在弧顶接球,面对贴防,连续三次沉肩虚晃,幅度小得近乎吝啬,却在第三次时捕捉到那电光石火般的重心偏移,他后撤,起跳,身体在空中形成一个略微别扭的后仰,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坠入网窝,平手。

防守端,他死死贴住“刺客”,用长臂干扰每一次运球,对方勉强传球,戈麦斯判断出线路,飞身将球截下,没有快攻机会,他压住节奏,在二十四秒将至时,于右侧四十五度角,面对两人扑防,再次干拔,球进,反超。
对手的自信开始崩塌,他们的进攻变得滞涩而慌乱,戈麦斯则进入了某种“区域”,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,篮筐在他眼中,如同浩瀚海洋中唯一稳定的灯塔,下一次进攻,他在双人包夹中转身,用一个近乎业余篮球场才会出现的低手抛投,打板命中,再下一个回合,他无球跑动,借掩护切出,接球,出手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防守者甚至来不及扬起手臂。
当对手最后一搏的三分球砸在篮筐前沿,弹飞时,计时器归零,蜂鸣器响彻全场,戈麦斯没有立刻庆祝,他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浸透了每一寸球衣,眼神里仍残留着那摄人心魄的火焰,仿佛刚从另一维度的战场上归来。

队友们疯狂地涌向他,将他淹没,但那一刻的喧嚣,似乎离他很远,赛后,记者将话筒塞到他面前,问及那不可思议的表演,戈麦斯沉默了几秒,脸上看不到狂喜,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,他说:“船要沉的时候,每个人都会去抓能抓到的东西,我只是……恰好抓住了篮球。”
更衣室通道幽深,他最后一个离开,在进入灯光昏暗的走廊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刚刚上演神迹的球场,空旷的看台上,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,他突然停下脚步,走到场边,弯腰,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木质地板——那一小片区域,在最后三分钟里,被他灼热的脚步反复熨烫,他直起身,将那个触摸过“神迹”之地的指尖,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,心跳的位置。
没有观众看到这一幕,就像冰山的水下部分,庞大而沉默,托举着所有人看到的辉煌,今夜,戈麦斯的名字将被刻入抢七的历史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深渊边缘接管一切的,并非横空出世的英雄,而是一个早已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黎明,将“准备”二字刻进骨骼里的水手。
大副升起了帆,在船长倒下的时刻,而大海,永远敬畏那些真正了解它深邃与暴烈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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